水 刃

在乌海想起五十年

那些年，风先于人抵达

在黄河拐弯处

一遍遍试这方土地的深浅

后来的人，带着异乡的口音

把帐篷扎进沙里

梦里还点着家乡的灯火

五十个春天过去

沙已退到更远的沙里

而人，把根扎进石头

开出花来

一种叫“乌海”的花

花瓣上刻着

四海的名字

乌 金

煤在地下

睡了太久

梦见自己被叫作“乌金”

醒来时

已在炉火里

其实它更喜欢

另一个名字——光

只是光太轻了

需要一块煤的重量

才能让一整个城市

在黑夜里

稳稳地亮着

黄河过乌海

黄河到了这里

忽然慢下来

像一个远行者

遇见了想见的人

它把带来的泥沙

轻轻放下

堆成一座山

让人站在上面

能望见来路

也能望见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