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刃

桌子山岩画

石头的记忆

比人久远

那些刻在上面的鹿

还在奔跑

那些跳舞的人

还在跳舞

三千年的太阳

把岩画晒得滚烫

把手放上去

能摸到时间的脉搏

一下一下

和今人的心跳

叠在一起

书法之城

他们把字

写在纸上、石上

也写在沙上

写在风能读到的地方

一个孩子

用树枝在黄河滩涂

写下一个“家”字

潮水涨上来

字不见了

家还在

后来他懂得

最好的书法

是把自己

写成这座城市

偏旁里的

那一笔

一个人的矿山

父亲说

他刚来时

山还没有名字

他们把一座山

叫作“一号”

把另一座

叫作“二号”

四十年后

他指着沉陷区

说这是

我们用过的山

都用完了

换成了

你们住的城

我没说话

只是看见

他眼里的光

比山上的矿石

还要沉

今夜乌海

站在甘德尔山顶

看万家灯火

每一盏灯

都是一粒煤的来生

风从西边吹来

带着乌兰布和的气息

也带着五十年前

第一批拓荒者

汗水的咸

黄河在脚下

静静地流

它什么也不说

却让每一个乌海人

都听懂了